职场7年 我赚到第一个百万（5）
对于中国的高等教育制度，我一直没有什么好感。这个僵硬的体制不知道害苦了多少人。这个貌似公平合理的制度本来就是建立在不平等的基础上的，有什么公平可言？以我高中所在的班级和大学所在的班级为例，大学所在班级中几名北京考生的分数比我少了100多分，照他们这样的成绩，我高中所在班级几乎所有的同学都能上大学。可是，为了摆脱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，他们又付出了多少？我高中要好的一个同学，按照北京分数线她完全可以上重点大学，可是她却落榜了。当时，毕业时大家都要赠送同学照片，只有她的，我是要的底片自己洗的，因为我知道她没有这个钱。学校食堂的菜才2毛、3毛一份，最贵的也不过5毛一份，可是她还是吃不起。她是到学校附近的菜市场自己买黄瓜之类的菜自己拌着吃的。现在想起我每次偷偷带包盐给她扮凉菜，都觉得心酸。父母没有钱供养她上学，她是先到广东打工半年挣学费又回去参加高考的，后来也考上了北京一所重点大学。对于这样的孩子，不知道中国的高考制度制订者是否有愧。看看前段时间炒得很热的北航“点招”事件，我无话可说。要知道，那是多少孩子一生命运的转折点啊。就象《血色浪漫》中钟跃民转业业时遇到的那个刁难他分配的小人物一样，“就这么一个小人物就把咱这后半辈子安 排了”。
当然，现在的制度也有了进步，比如有转换专业的可能性了。但是，在那个年代，不能说我没有一丝愤怒和怨恨的。
 所以，大学我几乎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打工和各类活动上，专业成绩一般，还曾经补考。虽然我以98分的补考成绩取消了补考记录，但是，对于我而言，最重要的变化是我不象以前那么在乎成绩了。
 由于没有什么野心，也缺乏做人马仔的天分，我在校学生会只混到了宣传部部长就草草收场了。同班的女生全部在热衷于留京、入党、当官，只有我游离于这一切之外。我记得杨绛先生说过，这一辈子我从来没有跟人争过，因为跟谁争我都不屑。我虽然没有说这话的资本，但是，当时我确实是这么想的。
 到了大四，大家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别的念想了，很多同学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找工作上。在那个年代，大家还是认为找份好工作是一辈子的事儿。
 我的专业属于工科偏理，毕业论文任务很重。可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好出路，我也一样花了很大的精力在找工作上。我去过很多毕业生招聘会，包括北京市的，以及其他高校的。可是结果实在不容乐观，我连简历都没有投出几份。几乎所有的单位的答复都一样：京外生源不要、女生不要、专业不对口不要。
 我还记得在外校的一个招聘会上，我到一家小有名气的公司投简历。其实，当时我一门心思换专业，而且也不想回本省，原本并不想投这个本省公司的。可是，被拒绝的次数太多，我也学会了妥协。没想到这家小有名气的公司一看我是女生，连简历都不接，我告诉那位中年女士：看看吧，好歹看看我的条件，人家阿姨说了，看也没用，我不接你的简历是对你负责。瞧瞧这高风亮节，咱们中国人怎么就那么容易对人负责呢。
说到这儿，可能有很多朋友说，是不是你学习太差，或者大学表现太差啊？其实，我大学虽然没有走传统的好学生之路——学习好，表现好，当学生干部，入党，保研，留校，但是，客观的说我也有我的亮点。呵呵，自夸一下。我参加过北京市的数学竞赛，虽然没有得奖，但是我们班只有我一个人入选校队；我拿过北京市的大学生演讲比赛的二等奖；我参加过高校辩论赛，获过最佳辩手；从小学到大学我一直保证着文章的见报率，没有丢下写作的特长。我的书法、武术都小有名气。还有，我还在校会混了个宣传部长呢，呵呵。这样的条件至少应该能够找到一份工作吧。
 后来因为简历投不出去，我还曾设法搜集了很多单位的地址，采取邮寄的方式，至少邮寄了大约100多份吧。但是，给我回信的只有一个，那是上海的一个单位。关于跟上海这家公司的情况，我会在下文写到，现在先来说说另外一家公司吧。
当时很多同学的工作已经有点眉目了，反正大家是八仙过海，大显神通，很多同学的七大姑、八大姨、上届师兄师姐之类的人突然都跑了出来，看样子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。我因为屡次遭拒，心中十分苦闷，又没有什么关系，更觉得前路渺茫。
 那天经过学校的公告栏，看到一个广告，一家非常著名的日用品公司到我校招聘。最令我惊喜的是：不限生源，不限性别，不限专业。而且这种外企，应该也不会要托什么关系、走什么后门吧。
 我找到了招聘工作人员，要来了他们的登记表，就是现在流行的“职位申请表”。我还记得那表其实是一本册子，有20多页，大16开，印刷十分精美，内页都是用的很厚的铜版纸。里面全部以问题的方式要求你填写，诸如你大学期间最辉煌的经历啊？你的爱好是什么啊？等等。但是他的问题设计得很好，问得很细，让你没有办法造假，而且20多页的问题，如果造假，到时候面试就很有可能因前后矛盾而露馅。
 我认真的填写了上面的每一个问题，全部是实话实说。据说这一轮淘汰掉的是70％，然后公布了进入笔试的名单。笔试在外校，好像全北京的学生都集中在一起考。考的题目很多样，有计算题，历史、地理，简直五花八门，甚至还有股票。题量很大，时间很短，很多人没有做完。凭着大学期间的博览群书，我做得很轻松。当时就很自信，我会进入下一轮。
 笔试据说又淘汰了一半。过了几天，我在公告栏的笔试名单中找到了自己的名字，这时候信心就上来了，觉得靠自己真好，虽然我没有某某的姨妈、某某的叔叔，我也能进好单位啊。
 第一次面试是在香格里拉。其实，以前搞什么活动的时候我曾经去过香格里拉，但是那时候的身份是学生。穿着校服往里闯也不会觉得有什么自卑。可现在是面试，得象个样子，别到了这种五星级的大酒店让人家“看着不象”。
我还记得，当时我穿了件新买的衣服，那上衣其实不贵，但是版型不错，看起来还挺象那么回事的。别人借给我一条项链，也戴上了，自我感觉还不错。骑着自行车我就去了。我现在还记得最搞笑的是我到了人家停车场找停自行车的地方，居然找不着。
 进去一看，他们包了好几个房间，还有一间会议室。那几个房间是给来面试的人休息的，会议室是面试用的。
我在等面试的时候跟旁边几位聊了几句，原来他们来自全北京的各著名高校，还有来自天津的，据说那年北京和天津地区的全部集中在那里了。
 轮到我进去的时候，我好像也不怎么紧张。那间会议室是长方形的。大约4、5个面试官坐在一排长桌子后面，我的座位是会议室中央的一把椅子，跟他们面对面。光线是从他们那个方向射过来的，打在我这边，所以他们看我看得很清楚，但是我看他们却看不清。问的问题其实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，只是问的时候很技巧，让你很难撒谎。我反正都是实话实说的，谈得比较坦然。很多细节问题，我答得很朴实，并没有用太多技巧。但是从反应来看，感觉比较有戏。
 果然，我再次进入下一轮面试。
 第2轮面试我也轻松过关。据招聘方说只等他们老总过来最后拍板了。不过，老总过来差不多得一个月以后了。据说，我们学校进入第二轮面试的只有4个。
 其实，这是我第一次投简历成功，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看起来很公平的考试而尝试着赢取一份工作。所以，经过了前面3关，我的感觉越来越好，信心也上来了。正在这时，我曾经邮寄简历的那家上海的公司来消息了。他们说看了我的条件，觉得不错，决定录用了，要求我尽快把一些资料邮寄过去，以便签约，以及办理上海户口。
 我很兴奋，我曾经在上海小住过1个多月，认识的上海人都对我很好，我非常喜欢上海这个城市，而且上海户口有多难弄大家都知道，能混个户口很不错啊。可是，我又一想有点不对头，怎么连面都没见过就同意要我了呢？跟父母商量之后，我还是决定去上海看看。
 那年冬天的上海特别冷，我一个人拎着箱子去了上海。找了间简陋的招待所住下后，打听了那公司的地址，我就跑去了。到那一看，原来是上海远郊一个很小的乡镇企业，他们是做我们这个专业的产品的，目的是想把我培养成公司的技术骨干，要求跟我签7年的协议。我没有当场答应，只是说回去考虑一下。离开厂子的时候天空下着瓢泼大雨，工作人员很热心的借了把伞给我，撑着那把伞走在泥泞里，我回头看了一下这个小小的、简陋的工厂，默默的在心里说，对不起，我不会再来了，这把伞可能也没有办法还给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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