职场11年 我的年薪巨变(13)
那段时间,我俨然成了公司的大忙人。尽管公司的产品化还没有完成,最后的中试仍然存在着非常困难的技术难题,但公司上市的步伐却依然在轰轰烈烈地推进着。我真的实现了当年立下的梦想――成为公司上市的总协调人。耳濡目染,那段时间,无论在公司法,上市法律,还是工商注册、股权架构,我都受益菲浅。但现在想来,作为财务总监,由于当时经验和判断力上的欠缺,我没有向董事会提出公允意见,现在想来,让我内心有愧。在深圳高交会的“良好表现”,引起了深圳市科委的高度关注,深圳市科委向公司发出了邀请,希望公司能够迁址深圳科技园,并提供一系列的优惠政策。加上公司的两个股东均处于深圳,公司董事会做出了迁址深圳的决定。我又开始了深圳-珠海的“海上旅行”。
首先要把公司的注册地改到深圳,这样才能享受深圳对高科技企业的优惠政策――比如,在深圳科技园区批准用地,高科技公司贷款担保,税收减免等等。为了尽快搞掂深圳的公司注册事宜,我频繁地穿梭于深圳各有关办事机构。公关,也是免不了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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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得为了尽快拿到公司注册的批文,我使出了浑身的解数,并通过同学联系到了审批机关的副处长。那天晚上,为了让他们处室的人高兴,我在旁边陪他们打牌一直打到凌晨4点,尽管我对打牌毫无兴趣,尽管他们“不忍地”让我先走,我还是坚持留下来――我知道,做关系要做到让对方愧疚,才能达到目的。至于陪那些重要人物打“关系麻将”,也是在深圳学会的。那段时间,陪人唱歌、桑拿、喝酒,为了达到目的,根本是身不由己,想想当年我在机关下去检查工作时候“狐假虎威”的景象,真是恍若隔世啊。
也许是上天注定要考验我一下。就在我全力以赴、身心俱疲的时候,我在珠海的后院“起火”了。
那天晚上,我赶回珠海的时候已经是晚上8点了。我又累又饿,家里空空如也,没有“存粮”,我出门“览食”。简单裹腹之后,我又上超市买了些生活用品。快到小院门口的时候,里面急急忙忙地跑出几个人,差点撞到我身上,这几个人(天黑,没看太清,好象是3个人),截住一辆了出租车,一溜烟地消失了。
楼道的灯黑了,我使劲揿了两下开关,没有亮,我有点纳闷,好象走的时候是好好的。我没有在意,我只想赶紧洗个澡,用最快的速度上床好好睡个美美的觉――连续的奔波,我实在太劳累了。门好象一撞就开了,外面的铁门也没锁,我暗骂自己真粗心,门都忘了锁。把东西扔在客厅,我去卧室拿换洗的衣服。打开卧室的灯,我被眼前的画面惊呆了。
足足有好几秒种,我才发应过来――我家被盗了。卧室里一片狼藉。床单给掀到了地上,放在地上的行李箱给打开了,衣服散了一地。简易衣柜的衣服也被翻得乱七八糟。最让我担心的事发生了,我放在桌子上的公文包被打开――里面的钱,装在信封里的3000多元钱,我80%的资产,已经不翼而飞。
那时候,我的手头很紧张。本来工资交完税,付完房租和生活费,就剩不下多少,再加上前段时间交了新房的首款,手上只剩下这些现金。这一下的损失惨重无比。
在下意识的支配下,我打了110报了案。我基本上丧失了思维能力――后来想起来,是小偷在出门的时候就盯上了我,我回来撞到的那几个人,很可能就是作案的人。
小偷基本上还算是“盗亦有道”,我身份证和公文包里的宝贵的批文没有拿,我衣柜里只少了两件衣服,一件是“阿迪达斯”的运动服(正版的,还算识货,TNND),一件是我最好的一件衬衣。警察让我在笔录上签了字,安慰了几句,让我耐心等候,然后就消失了。我压根就没报什么指望,中国的警察的业务能力我还是心里有数的。几个小偷,犹如大海捞针,就算我给珠海人民做贡献了吧。
我没有立即告诉LP和家里人。这于事无补,还让他(她)们担心。
盘点一下身上的财产,还有800元。离发工资还有10天,应该够用了。我强打起精神,背起我的公文包,挤上了去公司的大巴。那一天精神有点恍惚,时间显得特别长,好不容易熬到下班,乘上Jack的车回家。看得出,Jack有点奇怪,但他没有开口问我――美国人一般没有打听别人隐私的习惯。这是个好习惯。
屋漏偏逢连夜雨。晚上的时候,我接到了大哥的电话――他也到了珠海,他跟另外一个伙伴来谈一个项目,电话里大哥说过来看看我。我实在很累,我知道大哥的到来会让我雪上加霜,但我没有拒绝――大哥毕竟还是我大哥。
看到我情绪低落,大哥问我怎么了。好久不见,大哥身上已经发生了一些的变化――也许是大哥变了,也许是我变了,这种变化让我感觉到陌生。我告诉大哥我被盗了。那个晚上,大哥跟我聊了很多,关于他的公司,他的项目,他的逆境――境况最不好的时候,他一连好几天只吃两顿面条。眼泪从他的眼睛里溜了出来,这让我心酸不已。夜很晚了,大哥要走,在门口犹犹豫豫地,大哥用商量的口气问我能否再借他一些钱。听到“钱”字的那一瞬间,我的心立即沉了下去――我默默地把钱夹掏出来,里面孤零零地残留了8张大票,其余的都赞助给小偷了。我拿了其中的4张,所有资产的一半,递给了大哥。我说“哥,我就这么多了,你拿去吧”。接过钱的时候,大哥脸色很不自然,他好象在说着什么,可是我什么也听不见了。大哥走后,我把所有的灯都关了。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我茫然地坐着,浑身无力,脑海里一片空白。孤独,无助,象沉沉的夜色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。
第二天,压抑的心情终于爆发了。一夜无眠让我的情绪坏到了极点,在大街上,一股难以压抑的冲动促使我掏出了电话,打通了大哥的手机。我没有等大哥说话――这些话在我肚子里埋藏的时间太久了,我必须说出来,我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。我说“哥,我、我、我已经没有能力再管你了,这么长时间,我已经累了,你成了我心里最大的负担,我还要管爸妈,我还要集中精力工作,能不能以后我们不要再谈经济上的事,好吗?”,大哥没有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,这很显然伤害了他――我能够感受到他心口的痛,说实话,说出这些话让我耗费了全身的力量。长久以来,大哥象我心口上的伤痕,只要一碰,就鲜血淋漓,我要下决心结束这种情况,它让我无法集中精力思维,这样下去,我可能会垮掉的。我不能垮掉,我还有家,还有父母。这一场对话让我们兄弟俩都“鲜血淋漓”,大姐后来说大哥那天哭了。
那天,我没有上班,我告诉Jack我病了。实际上,我确实“病”得很严重,我在珠海拱北隧道口汽车站的座椅上,象个痴呆病人一样地,木然地看着上车下车的人们,我周围的整个世界都停滞了。
那段时间,我发疯似的工作、打球、游泳,把自己折磨得筋疲力尽,力图能让自己能睡着。这种“自虐疗法”效果并不理想,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,脑袋里便会出现我向大哥“咆哮”的画面――我知道我伤了大哥,但结果是,我被伤得更加深。
终于我没忍住,打电话告诉了LP和家里。LP安慰我,让我别多想了,她说作为兄弟,我已经尽到自己的义务了。爸爸妈妈则做了一个重大决定,要来珠海陪我――担心我的安全,我被盗的事让爸妈吓得够呛。我确实有点想爸妈了,加上这段时间的郁闷,我根本没有心思照顾自己,家里乱得一塌糊涂,人也憔悴得不行。爸妈第二天便坐了十个小时的长途汽车赶了过来。我终于又可以吃上一口温暖的“妈妈饭”了。有了爸爸妈妈的悉心照顾,慢慢地我终于又恢复过来。生活复原了。
后来,我总结了一条人生经验“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”。即使当年痛苦如斯,时间也可以治愈,现在的我,对当年和现在的大哥,已经可以释然了。人这一辈子,得学会两种方式看问题,一种是“放大镜”,看眼前的事,认真分析,冷静判断;一种是“望远镜”,看身后的事,看远,看长,看趋势。往往让你当时过不去的事情,几年之后,也许会一笑而过。当年的因,后来的果,所以人的一生,追求的精神境界,说复杂也复杂,说简单也简单――“无他,求心安耳”。求心安理得,成了我后来一贯的做事原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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