职场11年 我的年薪巨变(7)
上接小F见我一脸的疲惫,颇有点幸灾乐祸地说“哈,老大,太劳累了吧,注意身体啊”。回答他当然是一顿“老拳”,直到这小子求饶。
 老P看我一脸“憔悴”,眼里闪过一丝赞赏“干得不错,尽快跟进让他们出审计报告”。这家伙,盯得真死,本来想拖一两天回来的算盘落空了。副总裁给了我一拳,就算是“奖励”了。
我很喜欢跟上司之间这种气氛。对我来说,给我工作的机会,不管功劳是谁的,都是最大的奖赏,不必再去斤斤计较领导是不是认可,会不会有回报――这样会很累的。专心做好自己的事,做好了,该来的都会来的。要想获得别人的承认,实力是最重要的。
 审计进入了“讨价还价”的拉锯战。由于审计报告的结果和出报告的时间直接关系到公司上市,老P和副总裁(这家伙快升总裁了,总裁由董事长兼着的)虽然没有直接催我――他们好象已经发现交给我的事,不用催我都会比他们还急:),但从他们盯住我看的眼神里我知道这事情的重要性。我又开始了跟这帮香港“机器人”比耐心的苦差。我的耐性后来有了明显的提高,但当时的过程真是“痛不欲生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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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原来性子很急。在机关的时候虽然磨练过一阵,做行政工作其实是很磨练人的性格的。那时候经常要给领导写签报,这种签报的第一面纸格式很特别,左边只留了大约6-7公分的一长条空间给你发挥,你要在100个字左右的规格内,把要让领导知道的事情讲清楚,然后不够可以再加页;签报的右边,就是领导画圈、批示的地方了――我发现一个规律,没有一个领导会在规定的框框内批准的。级别越大的领导,字越龙飞凤舞,批示的地方也越“天马行空,不着痕迹”,好几次,领导批复回来的字我们处长不认识,结果全处的人象猜秘一样地会凑在一起分析半天――现在想起来,真是一种乐趣。写签报,也很练人的耐性,那时候还是用WPS的时候,为了把签报的字打印在文件页的范围之内,我经常是不顾成本地尝试,一个签报要打坏好几张纸。不过,我的文笔也是在那个时候锻炼出来的,我写公文包括现在写经营分析、商业计划书这种东西,又快又好。每个时期,每个阶段,不管你所处什么环境,只要有心,都有机会。
 五一节之前,审计报告的事有了眉目,老P和副总裁很高兴,我乘机提出了一个“非分”之想。我想让LP到深圳来玩一趟,但不想自掏腰包(是不是有点过分,呵呵),看来老P确实比较高兴,我稍微“艺术”地透露了一点意思,老P就同意了。我立马打电话给LP报告喜讯。LP欢喜雀跃,我感到特别的有面子。
 晚上接到大哥的电话,把我的好心情彻底地扰乱了。
电话的内容还是:钱。大哥的境遇不好,由于公司被查,他的生活来源也没有了着落,因为他总放不下“老板”的架子,还是保留着原来的大手大脚的习惯,根本不顾自己的实际情况和家里人的感受――不知不觉,大哥成了我心里放不下的“痛”。平时我总是避免想到大哥的事,每次跟家里通完电话,有时候是大姐,有时候是小姐姐,主题只有一个,大哥又问家里要钱了。说实话,我两个姐姐真是没说的――她们全都继承了我妈的优点,忍让、善良,为别人着想。全家人的生活让大哥的事全扰乱了,但全家人还在尽自己的努力尽量满足着大哥的经济要求,潜意识里,大家对大哥还有一点点的希望,希望他能够东山再起。但这种满足的能力,随着大哥无休止的“项目”没有下文,随着大家经济能力的下降,已经越来越微弱了。每次跟家里通完电话,只要谈及大家的事,我的心情就会郁闷好久,后来久了,成了条件反射,只要家里给我打电话,我心里都会一啰嗦。好久以后,才恢复过来,那也是后话了(写到这里的时候,我心里依然感觉到痛)。
 我想起了好多往事。想起了我6岁的时候,大哥大姐从学校放假回家,我们4兄妹一块在家门口的冬青树丛前留下的一张珍贵的照片。那时候的大哥,身材挺拨,一副意气风发的大学生模样(那时在农村,大学生是很稀罕的),我一张嘴咧得大大的,站得笔挺笔挺的,两个姐姐,有点怯生生的样子(照象的时候,很多乡亲在旁边看热闹)。每次看到这张相片,一股浓浓的亲情会在我心里荡开,可以一想到大哥的现状,我的心又会立刻沉下去,泛出一种莫名的痛楚。
我那个时候,已经开始有计划地存钱。每个月存2500元。剩下的除了生活费,月底还能留1000元左右。在深圳开支还是挺大的,我的生活也比较丰富,打球、喝茶什么的,不怎么留得下钱。接到大哥的电话,我答应给他寄1000块钱,他在电话里跟我说的几个什么项目的事,我根本没听进去一个字。我象个木头人一样的,嗯、嗯,终于电话打完了。
 那晚上,我又失眠了。由于睡不着,我干脆到楼底下要了几瓶啤酒,喝了起来。酒的味道,很涩。
 LP马上要来了,我尽量想把自己从那种郁闷的心情中摆脱出来,但效果不佳。我那时候控制自己情绪的能力不如现在。这就是所谓的“情商”吧。这东西也是要靠人生的积累去沉淀的。那次新房子泡水的事情,让我的“情商”就提高了不少。
 由于杭州的辛苦,加上大哥的事情在心理形成的负担,我明显的瘦了。LP见我的时候,心疼地叫了出来。公司的大奔把LP接回我的宿舍的,小F回北京了,据说是有人给他介绍了女朋友,也是国家机关的,这家伙急不可耐一溜烟跑了,房子留给了我跟LP。
 LP象只小蜜蜂似的,忙进忙出。一个下午,屋子就旧貌换新颜。原来啤酒瓶横亘的客厅焕然一新,所有布制的东西都被扔进了洗衣机,LP的到来,让我们这间“单身宿舍”终于有了家的味道。
 我安排了一下LP在深圳的行程。世界公园,欢乐谷,水上世界是肯定要去的,大梅沙也是要去的。女人街也是要去的。其他的,看情况再安排吧。
第一天世界公园。尽管深圳的士的价格全国最贵,由于我在杭州那次“大战”中体力依然没有恢复,再加上连着几天因为大哥的事情没有休息好。尽管LP反对,我还是力主打车――我大男子主义比较严重。
 都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,身体状况不好会直接影响人的情绪,这话一点都不假。玩到晚上,我已经是精疲力竭了,情绪也开始有点不对劲。好象有科学证明,男人也有“生理周期”――在生理处于低落的时候,情绪特别容易激动。
在回家的路上,好象是LP问了一下大哥的事(具体什么事我忘了),一下把我胸口中积郁了大半天的无名火给逗起来了,我好象找了个宣泄口一样,大叫大嚷地把LP数落起来。LP没有思想准备,明显被我“伤害”了。她的眼圈马上红了起来,眼泪开始“扑扑”地往下掉。
 我立刻慌了神,其实我只是借题发挥,情绪失控而已。LP的眼泪下来之前,我已经开始后悔了。男人该死的面子让我死撑着,我嘴里嘟哝着,一边偷看LP的脸色。LP明显伤心了,也是,大老远地从北京来,干了一大摊活,还被莫名其妙地数落一顿,换了谁都受不了。更何况,LP是个独生女,从来没受过这种气。自从嫁给我,有时真是难为她。
 LP在我前面“噔噔噔”的走着,流着泪,抽泣着,根本不理会我。我的心在往下沉,我意识到,我犯了一个多么愚蠢和不可饶恕的错误――永远不要伤害你爱的人,即使是无心,也不要。真的。这个时候,如果她狠狠地抽我一记耳光,可能我都会好受些。
 回到“家”里,LP一言不发,开始收拾她的衣服。我慌了,不知如何是好。坐在床边,看着她委屈的样子,后悔,悔恨,这么多天来积累下来的焦虑、压力、疲惫在那一刹那,达到了我能够承受的极限――我的眼泪,不争气的眼泪,瞬间流了下来。
 LP可能意识到了什么,转过身来。我象个受了委屈的孩子,募地把头埋在了她的怀里,我再也抑制不住,哭出了声。LP心软了,她紧紧地抱住了我的头。象孩子一样的,我们俩就这样,对哭起来。
 那是2005年的五一节,让我永生难忘的一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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