职场11年 我的年薪巨变(4)
那天晚上,我走得很匆忙,幸好身上还有LP原来单身宿舍的钥匙和几百块钱。走的时候,我留了个条给小院的门卫,让他转交给LP,大意是“我不对,大家冷静一下再说”的意思。LP的宿舍灯坏了,在黑暗中那个晚上特别的凄凉。因为LP第三天要出国一个月,而在她出国之前,又发生了这样一档事情。随后的两天,进入“冷战”期,我给LP的BP机发给留言,但没有回音。LP出国前的那个凌晨,我的心都已经快凉了,终于忍不住给家里拨了个电话,但电话已经没有人接了。
LP出了国,LP的爹妈离开了北京,我也就搬回去住了。接下来的一个月,倒霉的事接连发生。我装修的时候经验不够,动了暖气管,装修工人把暖气管的总阀门(我住顶楼,总阀门在我家里)都掰断了,没告诉我,结果11月份暖气试水……..(不堪回首)。那天清晨我还没睡醒,迷迷糊糊听见有喷气的时候,我还在想“咦,我没烧水啊,怎么有喷气的时间呢”,声音越来越大,我赶紧爬起来,才发现是暖气管的阀门在往外喷气。坏了。我赶紧跑到楼下找我们机关物业的水暖工,正找着呢,我楼下的邻居也一块进来了,他气喘吁吁地说“不好了,不好了,楼上发大水了”。我脑袋“嗡”一声,估计当时我是跑上6楼的,速度一定很吓人。打开门,我差点没晕过去,你有没有见过刚装修的房子,被一个象消防车的水龙头一样喷水的家伙给毁掉的全过程――如果你见过,而且心脏病没发作,那一定是件了不起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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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事情,那叫一个热闹。人越来越多,不多也不行了,再这样下去,全楼都得被淹了,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。有的找关水的开关,有的找盆子接水然后排到楼下……,这场大水足足敞开地“喷”了一个半小时才消停。
我当时的狼狈像一定很难看,本来LP的事就折腾我瘦了一圈,一个上午的折腾,滴水未进。看着新家的一片狼藉,真叫是“欲哭无泪”。那个时候,我才26岁。
“这就是生活……”楼下的老阿姨一边帮我扫水,一边很和蔼地跟我说。这句话在我耳边响了好多年,每当我有什么坎很难过的时候,那个老阿姨慈祥的眼神和平静的语调就好象告诉我,这算得了什么,这就是生活,这才是生活。本来她也是“间接”受灾户,本来她可以毫不留情地埋怨我。但她没有。我很感动。
“善后”工作持续了一周,好多朋友闻讯来看我。我“脆弱”的心灵在朋友的抚慰下渐渐“坚强”起来。但LP的事情却更加变本加厉地折磨着我。
LP终于回来了,我没有到机场接她。因为她老爸老妈又回来了。大家见面的气氛有点不自然。说实话,我本来不是很想跟她父母住在一起,本来房子比较小,在一起,跟LP基本上没有私人空间了。吃完晚饭,两个老人家借口出去走走,总算跟LP能聊聊了。LP看上去气色很好,而我却刚好相反,房子在LP回来之前我又找人装修了一下,虽然还有些痕迹,但总算是看得过去了。
跟LP的谈话最后以她的眼泪告终。我心软了。事情就这样就算过去了。老俩口后来也搬到了LP原来的单身宿舍去住了一段时候,后来在北京的近郊买了一套房。我们俩隔三岔五的去看一些,比大家住在一起关系倒更好了。2001年的时候,感到这样不太方便,我就又买了一套140多平的新房子,离LP的单位很近,大家就又住在了一起,不过那是后话了,主要是经过后来的历练,我终于学会如何与老人相处了。
想起来有些后怕,如果那天晚上LP再不“让”我,我们很有可能就分手了。那时候对幸福的理解,不象现在这样的心态。我现在平和得多了。
家和万事兴,随着与LP的和好。好运也来了。我接到那家公司的面试通知,是99年的8月份。
我还是穿着LP买的那条“纪念裤”去面试。这是我第一次走进高档写字楼。感觉到有点新奇,好象有一股挺好闻的味道。招聘的职位是高级财务管理。正好符合我“理论水平”比较好的长项。一个胖胖的总经理的模样的人面试的我。过程我记不太清了,出来的时候感觉还可以。好事多磨,直到快一个半月后,我才接到第二次面试的通知。那段时间,我象着了魔似的,站在家里的阳台上,遥望对面的写字楼,LP说我快想出病来了。
等通知的时间是很“漫长”的,我把父母接过来住了一段时间。这么多年来,总算尽了我的一点孝心,我17岁离开家上大学除了放假回去后,基本上就离开了家。我是父母最小的儿子,也是最疼爱的儿子,说起来,也是尽心尽得最少的。父母主要还是靠两个姐姐在照顾,而我能做的,只是每隔一段时间往家里寄钱。唉,问心有愧啊。
公司要派我去深圳。说是当时公司要在香港创业板上市,需要高级财务负责公司的上市事宜。那时候,除了在读研究生的时候,我了解了一些有关资本市场的知识,具体的实践经验根本没有。可能我外表上看上去还比较“气宇轩昂”,口齿也还算流利,应变能力比较强,所以面试往往能超水平发挥。不管怎么样,机会来了,咱不能让它溜了。我跟另外一个新招的同事,国庆节过后,应该是11月份飞去了深圳。后来,我跟这位华为出来的同事,成了非常好的朋友。
离开北京那天,是深秋的一个清晨。天气突然变得很冷,街上雾蒙蒙的,LP推着自行车,坚持要把我送到上民航大巴的地方。关于我去深圳的事情,LP还是那个一贯的态度:“只要你决定的事,我一定支持你”。大巴开动了,LP略显单薄的身影慢慢在身后变得模糊,那一幕,永永远远地烙在了我的心里。
我随身带的行李不多,一半重量是准备用得着的书。我总是喜欢给自己定一些挺“事儿“的“学习计划”,但好象从来没完整地执行过任何一个计划。这么多年来,我发现一个真理:书到用时方恨少,方恨少时才有效。结合工作的感受学习,带着问题去学习,学习完了就使用,这样的效果最好,效率也最高。
我带了一套台湾国学大师南怀谨的《论语别裁》,《孟子旁通》和《老子他说》。南大师把这几本国粹讲的是深入浅出,非常适合我这种不求甚解的人。说起来,我对中国传统文化感兴趣,还是始于当年在机关的时候,受甘肃的一个地方领导的影响。那年下去考察,顺便有机会去敦煌一游。我们开了一个面包车,从兰州出发,途径河西走廊,一边欣赏戈壁美景,一边谈古论今。这位领导的国学基础很好,据他说,是小时候父亲强迫念私塾打下的基础,一手毛笔字功底很深(我也练过书法,所以有共同语言)。就是这一路的神侃,让我对中国的古典哲学产生了非常浓厚的兴趣。回京后,我对南怀谨着了迷,南大师是台湾有名的国学宗师,对释、道、儒都有很深的研究,尤其擅长将传道与现实结合,书也很好读。不用深入研究,我的体会是,读书重在“体、悟”。我自小就讨厌背书,凡是要背诵的功课一律不好,包括英语。
没想到公司会接我。北京只给了我深圳的一个地址,让我自己去报到。更没想到,公司接我的是一辆很大的大奔(后来才知道,这是老板从海南调来深圳的坐骑)。公司看起来还挺人性化的。坐在大奔里,我感到有些局促。说实话,在机关坐奥迪比较多,坐大奔还真是第一次。我东一句、西一句地跟司机搭讪。很快,公司就到了。
我95年的时候到过一次深圳公干。回北京以后第一次出差,第一站到的广州,第二站就是深圳。我还记得在广州的一次难忘的经历:当时我跟我们领导住在广州办事处的招待所里,晚上睡觉的时候一只硕大的蟑螂,张着大翅膀直接扑到我们领导的脸上。我们领导在夜色中那声恐怖的大叫至今还记忆犹新。
公司在深圳新建的办事处不大。主要是为在香港上市的筹备工作而组建的联络机构――香港的成本太贵,公司在香港租了一套100平的办公室,每月租金贵的吓人,一个香港秘书的工资两万多块。公司在深圳口岸附近设个办事机构,“两头跑”是比较经济的作法。
当时香港创业板刚刚推出来,我们公司运作算是比较早的。我直接归香港的财务总监管,主要工作是负责编制下面一个网络公司的“财务模型”。网络公司是为了上市收购的,1999年网络概念正是如火如荼的时候。高科技概念刚开始能卖钱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其神秘性,因其神秘,而有想象空间,才便于讲故事,才有炒作和博弈。半年后,TOM.COM后来在我们前面在香港创业板挂的牌,那真是万人空巷,由于李嘉诚的号召力,面值1角港币的股票炒到了14港元。这就是当年的“泡沫”和资本市场的热钱效应。因为有了这段经历,我找到了自己很长一段时间内的职业目标――做一个能帮助企业上市的财务总监。
我当时根本不懂什么叫“财务模型”。负责上市工作的一个公司副总是一个性子很急的人,总共只讲了10分钟就让我准备工作――我现在庆幸的是,如果当时马上开工,我肯定死定了。我当时没用过EXCEL。现在做财务的很少有人不用EXCEL的,尤其是做表和财务模型,这玩意是财务人员“吃饭的家伙”。当然,我现在的用EXCEL的水平已经是属于“超级高手”的行列了,我可以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搭一个IT公司的财务模型出来,而且保证具备国外投资经理的专业水准――这得益于我后来跟这帮特能熬夜的家伙拼体力锻炼出来的结果。
因为另外一个做业务的搭档还没到深圳,我有2天的喘息时间。华为出来的那个伙计明显比我职业得多,画起表来轻车熟路。天老命,LP接到我的求援电话的第二天,一本EXCEL的教材就寄到了。那个晚上我只睡觉了3个小时,到天亮之前,我终于掌握了这门我后来“吃饭”的手艺。现实证明,我这个通宵非常有效。第二天上班的时候,香港的财务总监就过来了――我发现这个香港人走路上半身可以保持几乎不动的姿势,两只小腿象京剧里的小碎步,走起来特别带劲儿。我根本没时间胡思乱想,就接受了“严峻”的考验,可能是听到我们副总的“小报告”(那天业务介绍的时候,我表现得有点“无助”,引起了怀疑),香港的财务总监在简单寒喧两句之后,就直入主题“做过财务模型吗”,“做过”(壮着胆说的),“EXCEL怎么样?”,“没问题(现在当然没问题了)”。“OK,你跟我说说,这是什么?”他边说边在电脑的EXCEL上打了一个“$”,“相对引用”我说;“$ $ 呢?”他问,这个问题要是早一天问,我肯定张口结舌,所幸那天晚上没睡,我很肯定回答“绝对引用”。
香港人终于满意了,“看来你还不错嘛”。“吁”我暗自长出了一口气。我后来把这次“考试”定义为对我职业生涯最重大的一次胜利,是我的学习能力帮了我。当然,还有LP的功劳。